
我有一个“出生于高干家庭”的老友王。据王说其父张某建国初期以民主人士身份出任河南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王是张的六姨太生下的二儿子,随了母姓王。回忆和王的交往,也真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2000年五一节前夕,我教过的1999届高中毕业生W在H大传媒学院因多次违反校纪被开除。其家长四处活动要H大撤销处分,甚至找到了J省长和省委C书记出面做工作,但学院Z院长不畏权势、不为利诱,坚持执行处分决定。最后,H大校长为W的家长出主意,让他们寻找打听和Z院长最要好的同学,然后由这个好友出面做Z院长的工作为学生求情。我有幸被W家选为“好友”,义务做了一次说客,为W保留了H大学籍。
从此,W的父亲和我也成了好友,每年都会在一起坐几回。这个郑煤集团的正县级干部绝对是一个老实厚道的好人:不吸烟,不喝酒,不会吹吹拍拍,甚至话语不多有点木讷,穿着打扮极其朴实;同事们评价他是一个工作狂,一个安分守己的工会主席,在单位人缘极好、口碑极佳。2000年中招期间,W的二叔来找我想安排一个学生去省实验中学读初中,我为他顺利的做了安排。其后的每一年,他都有亲朋好友的孩子上初中、高中、大学,我也都动用关系为他做了很好的安排。
W的二叔就是前边我说的那位“出生于高干家庭”的老友王。随后的交往多了,对王的观察了解多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太轻率与无知,让王这样的“人物”骗得不轻。
君子不问出身,交友贵在知心。我的好友极多,也正是因为我们都是正直良善之人的缘故;不管白道黑道红道,即便路子不同,也都能推心置腹,相互尊重,不求牟取个人私利,但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王却不同。年近花甲,打扮入时,脖子上挂一只大金佛,手指上套着宝石钻戒。他每每谈及子虚乌有的身世与履历:父亲,六姨太,文革期间做过省革委常委,80年任我老家沈丘的副县长,和刘建勋的交情,和上层的各种关系,办事的种种神通,副厅退休,现任省政协委员……“老友”很色,声称性能力十分了得,据说有八个老婆,但总只见一个年老色衰的风尘女子每每不分场合的和他腻味;“老友”极度粗俗,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口出秽言,不堪入耳。一言以蔽之:虚伪、做作、下流、欺骗就是他。我居然招惹到了这等货色!哈,可怕!
真正让我看穿他的是这三件事:“老友”不顾我的强烈反对,煞有介事地声称要为我升官,找市长、找书记为我鸣不平说理去,虚张声势的样子固然异常可笑,更可笑的是索要了我的个人简介后再无后话。“老友”说他是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的兼职教授,每年都发话安排招生和学员毕业分配;于是我有意让他为我办一个“地方生”转换专业的“一桩小事”,我在“西湖春天”2号厅宴请王的所谓密友信息工程大学招办姜主任,结果“老友”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土得掉渣的老男人领着一个老女人冒充姜夫妇糊弄我,却不知道我和信息工程大学许多人包括姜主任本人都很熟悉。前几天朋友聚会,现任正厅级干部的大学同学Z兄随意说道不知该怎样安排即将大学毕业的女儿的工作,“老友”表态他可以打保票让女儿录取此次省里的公务员招考;第二天他又约我们聚会,果然领来了一位气势非凡的叫做黄林的大人物“局座”;据王介绍,这位“老皇兄”做过9年司法厅办公室主任、刚刚被任命为省监狱管理局局长,就要走马上任,而狱管局这次公务员招考他可以一手遮天,司法厅那一块儿他绝对“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我预感到“老友”他们这一次要办大事了,要知道全省这一次公开招考460名公务员,居然有将近10万人报名啊!
回到家里,我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和愤怒,给我在司法厅担任处长的老乡好友拨了一个电话打探黄林其人。几分钟后朋友回电:黄林可能是他们厅传达室的一位负责收发书报的临时工。
其实,在两年前我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同学告诉我沈丘县文革以来绝对没有过一位从省里下来挂职锻炼或者任职的王姓副县长,那时我就该揭穿王的真实面目。过去一直没有这样做实在是因为一是碍于情面,他的哥哥真的是一个好人;我又曾经把他介绍给别的好友,自己难免要承担荐人不当的责任;三是虽然没有粘过他的任何光但也没有吃过他的大亏,对他的了解也确实太少了。现在看来,撕破脸皮的时候已经到来。
我写上边的这些文字,是想提醒大家也在告诫自己:交友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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